一年前，我和老妈聊过一次身后事。
那天她忽然提起，语气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寻常的家常。她说，想趁着还明白，把这事定了，心里踏实。我没接话，心里却堵了很久。后来我想，她不是不怕，她只是不想把那份怕留给我。
最近空闲多了些，便陪她去郑州邙山附近看了几块墓地。
郑州黄河纪念园，在荥阳高村乡北邙山枣树沟村，背靠北邙，面朝黄河。园区是经河南省民政厅批准的经营性公墓，定位是集生态殡葬、文化传承、爱国教育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纪念公园。走在里面，不觉得阴森，反倒像一座安静的公园，有树，有风，有远眺的黄河。
也看了北邙陵园、青龙岗墓园。
说实话，我以前也避讳谈这些。觉得不吉利，更多是害怕。可陪老妈走这一趟，我忽然觉得，有些人怕，是因为不敢想；有些人坦然，是因为想明白了。我大概属于后者，虽然也怕，但慢慢在消解。
网上有一段话，我记了很久：
“关于死亡，他只是跳出了时间，变成宇宙里最原始的分子和原子，重新构建你身边的其他事物。以后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是他，为你抵挡严寒的毛衣是他，你散步时迎面吹来的晚风是他。他以你亲人的身份消失了，但他却散落四周，无处不在。”
有时候我觉得，亲人的离开就像——你去上学，他去赶集；你在家吃饭，他去地里干活。等到你去地里找他，他又恰巧回到了家里。其实他从未离开，只是你今生的每一个瞬间，都会与他擦肩而过。
难过的，不是他离开的那个当下，而是日后你思念他的每一刻，是生活里的点点滴滴。
所以陪老妈看墓地这件事，我没觉得沉重。她想求一份安心，我陪她把这份安心落定。北邙的山，黄河的水，风从远处吹来，我忽然想，也许以后我来看她的时候，迎面吹来的那阵风，就是她。
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还在我身边。
